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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讀 | 陳巧珠:轉身處的風景

2021-09-05 18:16:00 大夢蕉城

人有時候是需要轉身的,這個塵世的塵色太重,讓人忽略了晨光破曉的存在。霓虹燈的光芒黯淡了月色,一個轉身,身后大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與川流不息的人群,制造著一股股氣流把我的思緒推向城市的邊緣,嘈雜人聲、汽車響亮的喇叭聲、商店里叫賣聲,一浪接著一浪,讓我的思緒懸浮在浪尖,向轉身處的風景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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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區偏安一隅有一座美女峰,一個靜謐的天然氧吧,自然成了許多人登山休閑的理想之地。前幾天接連下著雨,雨水洗去了塵埃,美女峰山上的樹木更滋潤了,樹葉掛珠,枝椏在一夜之間伸出了更長的觸角。以天為被,以地為席,霧和細雨為美女峰蒙上一層嬌羞的面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樹枝上時,棲息在枝頭的小鳥將美女峰從睡夢中喚醒,一陣風吹過,陽光把美女峰的面紗輕輕掀開,露出她真實的容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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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季節的初晴,美女峰的輪廓變得清晰,金色的陽光正透過樹葉的罅隙,照射在葉面上,泛起的光線呈現出琥珀色,澄澈,潔凈。沒有什么比陽光下的脈絡更清晰,沒有什么比雨后陽光下的肌膚更透亮。
 
  我踩著腳下松軟的泥土,泥土里尚未完全散去的潮氣在太陽的光和溫暖中,水汽與空氣合二為一,凝結成透明飄渺的物質在風向中解散又重合,無形與有形在光與影的變幻中相互交替,最后它們終究在風中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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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積攢了幾代蕉城人的努力,才從山體中劃出這條道,我沿著這條道向上,半坡往左走是南峰,往右走就是南漈山,南漈山再往上右走就是白鶴嶺,白鶴嶺則是通往福州羅源的古官道。不知哪年哪月美女峰上的土路上鋪了石階,又不知哪年的哪月,這條石階的左右兩邊又拓寬了新的石階,新的石階與舊的石階在同一地點相逢,在爾后的時光中相依并行。一層一層平整的石階不斷向上攀爬,石階上鑿子鑿過的紋路已經被歲月打磨的無棱無角,石階角落處干了又濕,濕了又干的青苔經過歲月的包漿成就了堅實的歷史。
 
  我們沿著古道慢慢行走,石階從山腳出發,一路平平仄仄,仄仄又平平,直到抵達山頂。說是山頂,其實不算太高,三千多層的石階,有著一個令人產生無限遐想的名字,那就是:美女峰。億萬年來,她一直靜靜地亭亭玉立于蕉城區城南鎮的后山,與南漈山,還有更高處的白鶴山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默默地守護著蕉城市區這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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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我幾乎都窩在鋼筋水泥森林中,難得運動,剛走了幾個臺階,便氣喘吁吁,身上也微微出汗,路邊排列成行的榕樹為我帶來陣陣清涼。我站在榕樹下,大口呼著氣,為自己感嘆:“圈養的,即便放生,一時還真難回歸自然。”
 
  榕樹,榕樹,它永遠是呵護我的老者。眼前道路旁的榕樹,雖不年輕,但我一樣感覺“老”而沉著,就是一位老者默默站立,慈眉善目地凝視著過往的行人,長長的胡須從高高的樹干上垂下,隨風揚起,無不飄蕩著那份愛撫之情。蒼勁有力的樹干拱托著巨大的樹冠,都說樹干有多高,樹根就有多深,樹冠有多大,根系就有多廣,榕樹把這一成長的定律寫在形態中,告訴了人們。我看看樹冠,又看看樹頭根系,果真是這樣,感覺有一句悄悄話要對榕樹說:“土地養您最值,因為您把土地抱得最緊。別的樹比起您,仿佛少了些這種相擁相抱的熱情,多了些鉆營探取。”榕樹生長的姿態,仿佛告訴我根就是腳步,能走多遠,就能得到多少滋養。攀登,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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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途中的涼亭小歇,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滴,抬頭向高處望去,上山的路有好幾段石階有點陡,轉入一道幽深的拐彎處,石階便消失在一片樹林中。古道就像一條老樹根,牽引著我不停向上攀登,再往高處走幾步,陽光變得金燦燦,一種耀眼的光芒,把美女峰的風景亮在光影中。
 
  風穿過竹林,金色的陽光就在林間跳躍,如無數只小蜻蜓展開透明的翅膀在飛舞嬉戲。靜坐幽篁里,風聲渲染著竹林的遼遠與深邃,風舞動的裙角不小心掀翻了綠色的汁液,草木的清新野味從竹林間涌來,其間還夾雜著一陣陣清涼。水含珠而川媚,我聽到了飛珠濺玉的流水聲,正隨著風聲從竹林間飄蕩過來,經過從龍湫寺的飛檐俯身而下,又從我的腳底盤旋而上,還隨著陣陣梵音,這陣風是觀音菩薩從凈瓶中向人間撒下的凈水,水珠的清涼成為我冥想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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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這條石階一路前行,就是行走于菩提道場中,沿途可見始建于宋、明兩朝的石佛寺、龍湫寺、南漈寺、南峰寺,這些寺院曾經淹沒于波濤洶涌的歷史浪潮中,爾后又回歸于人們的視線里,如今梵音傳誦,香火延綿,這世間的萬物總是如此不斷地輪回。
 
  是的,萬物輪回,正如我來時在途中遇到過半截干枯的樹樁,也許它已經參悟了生命的天機,正閉目修行等待著下一個重生。半坡的路邊,被主人遺棄的破舊土屋正頹廢地蹲在雜草叢中,顯然它沒有悟透生命的契機,正埋著頭發出深深的嘆息聲。也許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它殘缺的身軀在一場大雨中倒下,爾后的歲月又將它風化,終究一切又回歸了原始的模樣,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曾發生。
 
  記得有一次登山,在一位文友的帶領下,我們來到龍湫寺小坐,那里的住持請我們喝茶,我們喝茶、虔誠聽禪。期間那位住持說了一句:“人們常說隨緣、隨緣,許多事情努力過了才叫隨緣,沒經過努力就放棄的那是一種惰性而不叫隨緣。”
 
  道內修行人短短的一句話,卻道出了看似與世無爭的思維方式里蘊藏著一種積極向上的智慧。從寺院出來,我看見山門橫批上四個大字:回頭是岸。努力后的轉身是一種隨緣,這短短的一句話,對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收獲。
 
  我在禪意中尋覓著人間潔凈的思緒與那些回歸的風物,這片擁有厚重歷史的土地,讓我們有了追根溯源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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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徉裝與歷史在這里偶遇,我看見宋朝時期在蕉城當過主薄的陸游,他曾在這里“與同官飲酒食蠣”,把山與海同杯入懷。他曾回憶起“予少時與友人朱景參會嶺下僧舍,到秋晚。荔枝獨晚紅在”。在這里我看見朱熹帶著他的門生高足從這條山間小路走過,沿途中他們問道:“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我還看見明代的愛國將領戚繼光帶著他的部下在蕉城抗擊倭寇時也從這荒野中風塵仆仆、匆匆離去的身影。一條悠長的石階,從歷史的時光中走來,誰的腳印在此重疊了誰的腳印,可蒼老的不是石階,而是來來往往的行人。
 
  也許寂靜遠比熱鬧更要豐富多彩,文友說春天里遠遠地就能望見美女峰滿目青翠中夾雜著一樹一樹白色的桐花,春日的雨后,桐花落,滿地白,那又該是怎樣一種素凈的雅。
 
  多少年來,美女峰的名字與眾多樹木已經相互纏繞,集結在一起,每一棵樹木都向著陽光散發出生命的力量。下山的路上,我又看見朱熹離去的背影,留下那一句:“若是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這背影是自由的灑脫嗎?抑或是努力過后的隨遇而安?我不得而知,但是我覺得美女峰與城區近在咫尺,只要你一個轉身就可遠離囂喧步入靜謐。在這個美好的季節里,美女峰用山花為自己容妝,我用一個念想為自己的心靈容妝,赴一場下個季節的約定
 

作者:陳巧珠

部分圖片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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