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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讀| 林思翔:南 漈 三 章

2021-05-16 14:52:00 大夢蕉城

春雨淅淅瀝瀝下了好一陣子,難得今天開晴。一放晴,春天就向你展示出全方位的嫵媚,撩撥你的心神,吸引你到野外踏青。我們一行興致勃勃地登上了蕉城西南的南漈山。興之所至,小作三章,以紀游。

綠水·飛瀑

南漈公園是座特殊的公園,是集山水風姿、人文景觀、現代園林、廟庵古剎于一體的開放式的大觀園。與其說是公園,不如說是風景區。在這眾多的景致中扮演最重要角色,也令人最感興趣的是水,水給南漈帶來了靈氣和神韻。

南漈的水很特別,形態各異,多彩多姿。有天外飛來的瀑布,有順崖漫流的輕泉。有的在腳下穿石繞轉,有的在山澗歡歌曼舞,有的在洞中輕輕灑落,還有的在深潭靜靜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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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漈的水隨山流轉,逢崖飛瀑,“瀑”多,“布”寬,異彩紛呈,令人賞心悅目。白龍潭瀑布飛流直瀉,聲如天鼓重槌,勢猶蛟龍鉆潭,氣勢恢宏,蔚為壯觀,而它激起的浪花則幻化成縹緲的云霧,給山巒罩上了一層面紗。夫妻瀑則細膩瀟灑,十分耐看。白水沿著陡峭的山崖漫不經心地飛灑散潑,使鱗峋粗獷的山體生輝增色,展現出夫妻依戀的絕妙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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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耐性細觀飛瀑擊水,則別有一番情趣。飛瀑落水所鼓起的水泡,如趵突涌泉,蟹眼翻躍,魚網張目,神似形似。佇旁靜觀,讓人拋卻雜念,心性怡然,勝似湖邊垂釣。難怪當年的姜子牙來此觀瀑,忘情得連斗笠也忘了帶走,五蓮潭邊的“太公笠”,至今仍令人遐想無窮。

南漈聽泉,更是古今游客的獨特享受,古人早就發現,南漈的水不僅造就了壯觀的瀑布、湛藍的潭穴,而且還形成了“聽泉”的特殊氛圍,“千里松密風卷濤,石罅水激聲怒號。松聲水聲日相雜,空山何處聞塵囂。”這就是他們對“聽泉”的感受,南漈聽泉,移步變聲,變幻多端。其泉聲有如松濤怒號,有如春風輕呼,有如撫琴曼歌,有如涓水叮咚。這里聽不到現代都市的喧囂,只有大自然有節奏的呼吸。置身其中,似乎全身心都與大自然融為一體,人與天地渾然合一,進入幽然超俗的境界。

桃園·梅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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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漈看桃花,猶如洛陽看牡丹,成為寧德人的夙愿。我們來到南漈,正值桃花盛開季節。南漈桃園,春鬧枝頭,滿園秀色。更有高明者,索性在這片桃園入口處寫上“武陵津”三字,意即這里乃當今“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的桃花源。步入其中,但見桃花滿枝,一朵朵,一簇簇,淡淡妝,嬌嬌臉,紅中透素,艷而不俗,矜持高雅,相擠相擁,競相爭春。桃園邊上的山澗,清泉繞轉,如鳥鳴枝。抬頭可見瀑布飛灑,霧氣縈繞。置身桃園中,寧靜、溫馨,滿身掛香,猶如進入陶淵明筆下的世外奇境。與喧囂的市井相比,恍如隔世。何況園中還有被孫悟空偷摘來的王母娘娘的祝壽蟠桃,其巨石造型惟妙惟肖,如天外飛來,自然引發一連串孫猴子大鬧天宮的美麗傳說,又給桃園增添神秘色彩。這是陶氏筆下的桃花園遠不能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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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獨有偶,與桃花園相對的卻是一片梅園??上覀儊頃r梅花已謝,未能一睹其傲骨風姿,煞是憾事。在四季青翠的江南園林,為什么要獨辟一片梅林?我有點不解。當我看到緊挨梅園矗立的一尊眉宇軒昂、氣勢不凡的南宋愛國詩人陸游塑像時,個中緣由似乎明白了幾分。陸放翁,三十三歲初涉宦途,在寧德當了一年主簿,雖時間不長,然“有善政,百姓愛戴”。數百年來寧德人民一直沒有忘記他。辟山建公園時,特地在風景獨秀的“天船泊澗”邊上立了一尊放翁塑像。“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為人民辦了好事的人,人民連他的愛好也都記得,放翁喜愛寧德荔枝,留有“同在峬村折荔枝”的名句,人們就在塑像旁種上一棵荔枝樹,供他品嘗。“五十年間萬事非,放翁依舊掩柴扉,相從不厭閑風月,只有梅花與釣磯。”大概人們從放翁的晚年述懷中知道他一生酷愛梅花,故特地辟園植梅,好讓他永遠與梅為伴。這正好應了放翁名句:“豈知今日尋香處,卻是山陰雪夜船。”這匠心獨運之作,表達了寧德人民對放翁的深情與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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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梅園引出一段美好的故事外,在南漈,類似如此表達人民敬官感情的,還有紀念明朝寧德縣令林時芳的時芳亭。時芳亭位于半山腰,居高臨下,四方造型,格調高雅。亭內置一石碑記載這位縣令在寧德剛剛平倭之后,“筑城鑿濠與寧人戮力同憂艱難締造”,重修家園,建設蕉城之功績的石碑,讓后人不忘歷史,更讓為官者“以史為鏡”,勤勉為民。

在南漈的巨石“天船”的“船艙”門楣上刻著醒目的“醉仙”二字,這是人們紀念詩仙李白而作的。李白是否來過寧德尚待考證,但他寫了一首贊嘆寧德山水的名詩,李白“酒醉天船”的傳說就這樣傳開了。人民對為官者、對名人的點滴善事也會永記不忘。人民,多好的人民啊!

龍湫·天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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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漈的景觀是分層次的,如把它分為三段的話,則下秀,中奇,上幽。春來南漈,步入山門,迎接你的是月桂綻綠,海桐吐翠,石榴暴紅,木筆生輝,更有那披肩散發、躍動著星星點點淡雅嫩黃的迎春花向你張開笑臉。它們爭著擠進你的視野,競相向你爭顯春色。據說,南漈林木花卉達一百多種,真是一方天然的植物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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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人中段,則石壁峭立,懸崖陰濕,沿著彎彎山道,還可尋覓幾處石洞,顯示出南漈的雄渾和剛毅,讓你窺視大自然的錚錚鐵骨,領略山的神奇,石的氣韻。

再拾級而上,循著綠竹掩映的小路前行,便進人上段——龍湫景區。龍湫可以說是南漈的頭頂,也是南漈諸瀑的源頭。“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這里可揭開南漈瀑多水豐的秘密。蓊郁盛極的松林和杉樹,保護著南漈之巔不被風吹日曬。而令人更感興趣的還是青山環抱和綠竹簇擁之中深藏的一座古利——龍湫寺。寺不大,但氛圍幽靜,給人以凌空超俗之美感。正如寺前對聯所云:“真是禪棲泉竹里,飄然人在畫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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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湫寺始建于明天啟二年,至今巳三百多年,是由書院改建的。由于依山建寺,前空后實,“百尺危樓架半間,險臨石壁穩存山”,故又稱半間樓。登樓眺望,蕉城城池的年輪歷歷可數。舊城新域、平川海面,直至遠山屏障、東海煙波盡收眼底,真可謂“禪堂分一半,塵界俯三千”。這半問樓可是歷史的嘹望臺、時代的見證者,寧德的滄海桑田、風云變幻,它最有發言權。

登樓極目南天,視野跨越歷史斷面,頓感春風拂面。心曠神怡,周圍的綠竹似乎也抖擻精神,競吐芳翠。我們仿佛感到.在這里,不僅享受著大自然的溫馨,而且呼吸著清新的時代氣息。這股氣息回轉心頭、激蕩胸懷、滋潤肺腑,催你奮力前行。

龍湫還有三奇,不可不看。一是寺前的一棵300多年的銀杏。這大自然的活化石,軀干如桅,屹立山巔。深秋時節,滿樹掛黃,金光閃亮,在翠綠叢中展示其獨立寒秋的綽約風姿。二是寺內兩株200多年的山茶花,樹高丈許,花朵紅艷,花瓣層次分明,極為罕見。真感謝這里的僧人歷經數十代保護了這么珍貴的花卉。三是寺旁南漈首瀑。此乃南漈諸瀑的源頭,瀑從天來。不僅氣勢雄偉,而且水質甘冽,堪稱南漈泉水之上乘。在此觀瀑品茗,實乃人生之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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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龍湫往上看,便是南峰。南峰景觀不少,最奇者當數石筍峰,顧名思義,其形酷似石筍。其實轉換角度,石筍更似毛筆。不僅筆毫顯,而且筆鋒露,活似“一枝健筆卓天表,萬里煙光筆端繞”,故又稱文筆峰。文筆峰似可說成文筆鋒,因為在歷史上,寧德不僅地靈,而且人杰,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出過不少筆鋒犀利的文人、墨客,遠的有明刑部尚書林聰,近的有現代知名學者林振翰等,寧德可謂是書香故里。故寧德山水以文筆之類命名者甚多,三都有筆架山,霍童也有筆架山,或許它們都是專供置放這支碩大無比的天筆之用吧。

往事越千年,“天筆”和“筆架”依然年復一年地靜靜躺著,等待有志者潑墨揮毫。如今,蒼天當紙,青山為筆,也寫不盡時代的變遷。“九天幅展箋重重,高秋雁字書縱橫”,21世紀的寧德人民,敢與天公試比高,他們正擎起天筆,在萬里藍空書寫有史以來最新最美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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